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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FLP风口来了

陈国松      2020-08-26          在路上

本文纲要

一、外资基金入境正值风口

二、外资参与国内股权投资路径-QFLP

三、QFLP改革预期


一、外资基金入境正值风口


据财联社8月22日讯,基金业协会网站显示,Oaktree (北京) 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近期已经完成私募基金管理人备案,公司100%控股股东正是橡树资本(香港)有限公司,这标志着其已成为第29家在中国内地市场正式备案的外资私募机构。橡树资本为近万亿级的美国资管巨头,其投资者涵盖企业养老金、保险公司、主权财富基金、 家族办公室、捐赠基金等。其也是全球最大不良资产投资机构,在投资界有着 “困境资产投资之王”、“华尔街秃鹫”之称。巴菲特曾称:“我会第一时间打开邮件并阅读的就是霍华德·马克斯的备忘录。”

今年,外资机构对私募产品非常积极新发,布局市场机会。随着中国金融行业加速开放,基金行业的开放和外资的进入也是大势所趋。8月12日晚间,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简称协会)公布了国内私募登记备案情况。数据显示,截至今年7月末,私募管理的基金总规模高达14.96万亿元,总规模逼近15万亿元大关,即将迈上新台阶,较上月猛增了6085.36亿元,环比增长4.24%;同时,管理基金数量为88051只,较上月增加了1956只,环比增长2.27%。

从私募基金管理人角度看,截至今年7月末,存续私募基金管理人为24457家,较上月增加38家。其中,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管理人为8820家,较上月增加17家;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管理人为14941家,较上月增加25家;私募资产配置类基金管理人为9家,较上月增加3家;其他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为687家,较上月减少7家。相比之下,股权创投私募管理人增长较为明显。另一方面,股权创投私募基金规模方面也创新高,数据显示,截至今年7月末,存续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为28814只,存续规模为9.16万亿元,较上月增长了1590.37亿元,环比增长1.77%;存续创业投资基金为9054只,存续规模为1.43万亿元,较上月增长了748.02亿元,环比增长5.54%。

从基金管理人股东背景来看,2014年至今,基协登记的外资企业总共为307家,其中中外合资企业105家,外商独资企业198家,中外合资企业4家;外资管理企业按照注册地以及注册年份进行统计,2014年最高,其后成下降趋势。按照注册地进行统计,上海、深圳、北京三个地市分别位列前三,分别是122家、48家和26家,占整体的63.8%。2014年至今,外资企业发行的基金产品共1114支,2016年的发行量最高,为221支,近三年呈缓慢下降趋势,2020年发行量为59支;按发行的基金类型进行分类统计,股权投资基金产品的发行量最高,为588支,占整体52.8%;其次是私募证券投资基金产品,为364支,占整体32.8%。

从最近一年外资参与国内私募基金市场情况来看,在基协登记的外资企业总共为25家,其中中外合资企业5家,外商独资企业20家;按照机构类型分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管理人14家,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管理人 5家,其他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1家;基金发行情况:这25家新登记的企业中共有5家管理人发行基金,总共有6只基金;占外资企业同期发行总数(149支)的4%。无论如何,外资已成为国内私募股权基金一支不可或缺的活跃力量。

二、外资参与国内股权投资路径-QFLP


近年来,中国营商环境不断优化,在世界银行最新发布的《2020营商环境报告》中,中国的排名从上一年的第四十六位大幅升至第三十一位,中国已经连续两年被世界银行评选为全球营商环境改善幅度最大的10个经济体之一。随着《外商投资法》于2020年1月1日生效,外资领域“放管服”改革正迈向实质性步伐,这表明了国家依法保护外国投资者在中国境内的投资、收益和其他合法权益的决心,外商投资企业依法平等适用国家支持企业发展的各项政策,同时外国投资者在中国境内的出资、利润、资本收益、资产处置所得、知识产权许可使用费、依法获得的补偿或者赔偿、清算所得等,可以依法以人民币或者外汇自由汇入、汇出,这极大稳定了外资的预期,鼓舞了外资入境的信心。 

从2010年起,国内部分城市开始陆续试点跨境私募股权基金QFLP资格试点,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QFLP:Qualified Foreign Limited Partner)是指由境外企业或个人参与投资设立的,以非公开方式向境内外投资者募集资金,投资于国内非公开交易企业一级股权的企业。QFLP是继外资通过设立外商投资企业、外商投资性公司、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参与国内投资的又一创新型举措,今年以来,这一创新型举措正逐渐被全国各地城市采纳。7月24日,苏州顺利争取到了QFLP试点地区资格,这是国内最新试点进展情况,而此前已有上海、北京、深圳等数十个城市开展了此项业务试点。

今年以来,国内同时发布了多项改革措施进一步强化了市场化改革格局定调,4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构建更加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5月14日,央行等四部委发布《关于金融支持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意见》。5月18日中共中央 国务院发布了《关于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意见》,这些组合改革政策的实施无不对外透露了一个国家整体战略的信息,那就是国内经济短期内有政府兜底,长期改革开放的格局是没有变的,这对于国内外投资人来说是一颗非常有力的定心丸,无不透露着大家要对中国经济抱有强大信心。

对于外资参与国内股权投资方面,政策依然非常支持并升级优化。2020年04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了《关于金融支持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意见》银发〔2020〕95号文,允许港澳机构投资者通过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QFLP)参与投资粤港澳大湾区内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和创业投资企业(基金)。有序推进合格境内有限合伙人(QDLP)和合格境内投资企业(QDIE)试点,支持内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境外投资。作为回应,2020年07月21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印发广东省进一步做好稳外资工作若干措施的通知》粤府办〔2020〕15号文,明确支持境外机构投资者通过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QFLP)参与投资粤港澳大湾区内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和创业投资企业(基金)。

2020年07月28日,广东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人民银行广州分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联合发布了粤金监〔2020〕51号文,进一步明确支持开展QFLP业务,以创新手段吸引境外低成本资金支持大湾区建设,支持港澳机构投资者通过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QFLP)参与投资粤港澳大湾区内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和创业投资企业(基金),对QFLP业务实施宏观审慎管理。

多项政策表明,外资以跨境私募基金QFLP方式参与国内股权投资的路径正变得越来越明晰和宽阔。境外资本进入国内资金通道的完善和升级或将是下一阶段各方角力的主战场,同时也将成为各方政策制定和追赶的焦点。新政为境外资本进入国内股权投资市场提供了新的入境通道,境外资本以私募LP身份参与境内股权投资有了新的选择,在国内经济产业转型升级、全民创业万众创新的风口,新政将有助于境外资本分享到境内企业成长的价值红利,也为国内资本市场带来了新的资金源泉,未来湾区私募股权投资市场将迎来更加广阔的境内PE与境外PE并驾齐驱的新时代!


三、QFLP改革预期


从本质上来说,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最主要的业务环节无外乎募、投、管、退四个部分,围绕QFLP基金最核心的问题莫过于境外资金怎么入境、怎么使用、怎么退出的合法合规问题。从实践来看,跨境私募股权基金与国内私募股权基金的要求并没有明显差异,其都需要经过所在地地方金融监督管理部门审批,同时获得中国基金业协会的管理人备案,私募股权基金管理人的股东背景并非主要的看重要素,而更多的是在于基金管理人管理团队的资产管理能力。对于QFLP基金管理人来说,基金管理人是中资股东、中外合资股东还是纯外资股东都是可行的,QFLP基金管理人应更多在提升资产管理能力方面着力。

另一方面,从国内各地试点的QFLP政策执行来看,政策差异仍然非常明显。这主要集中在各地审批路径不统一、管理人股东背景要求有待明确、资金投向问题有待统一以及退出和纳税问题有待完善。归根结底,大家在办理QFLP业务时,仍对资金跨境收付环节抱有疑虑。

与QFLP相关的主要监管审批分散在地方政府、金融办、发改委、商务委、工商局、人民银行、外汇局等多个部门,如深圳版QFLP明确审批部门由市政府成立QFLP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由市政府分管领导担任组长,市经贸信息委、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市金融办、前海管理局、市发展改革委、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国家外汇管理局深圳市分局、深圳证监局等担任成员单位,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在市金融办,具体负责受理试点企业的申请并组织审定、企业的备案管理、制定与试点企业相关的扶持政策及其落实等日常事务工作,但具体部门各自业务职责范围没有明确公示。而有些城市并未设立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制度,导致QFLP事后办理业务时仍需要沟通多业务监管部门。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境外出资形式和出资比例到什么程度才可以认定为合格的QFLP企业,境外出资身份应该是GP还是LP,LP出资份额中外资究竟占比多少才能符合政策要求呢?参照国内证券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的管理规定以及行业通行惯例来看,GP承担无限管理责任,因而出资比例究竟是1%还是5%或是多少没有硬性规定,完全可以由投资主体自行选择。但外资作为LP出资比例要求一直比较模糊,比如境内LP出资99%,境外LP仅出资1%,实际上和内资基金没有本质区别。或者境外投资者作为GP,全部向境内LP募资,本质上等同于内资基金,笔者认为QFLP设立的初衷导向应该是向国外募资,用于支持境内实体经济,境外LP出资理应占据主导地位,外资作为LP的出资比例应有所明确。

关于QFLP基金投向问题也存在一定争议。多数QFLP要求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以全部自有资金进行股权投资时,必须在国家允许的范围内,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范围内的投资须经审批。综合来看,QFLP的资金投向都受到《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的限制,那么不同架构下的QFLP内外资属性该如何界定,QFLP的组织架构可能存在外资管内资(GP境外,LP境内),中外合资管内外资(GP中外合资,LP内资、外资或内外资),内资管外资(GP境内,LP境外),究竟政策是想管住GP还是LP呢?如果QFLP被认定为内资时,是否应该不受外资禁入行业的限制呢?根据商务部《关于外商投资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商资函[2011]72号)第六章规定,以投资为主业的外商投资合伙企业视同境外投资者,其境内投资应当遵守外商投资的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根据商务部2018年修订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投资类外商投资企业(包括投资性公司、创业投资企业)视同外国投资者。这样看来,QFLP本质上应视同境外投资者,理应受到外商投资禁入行业限制。从本质上讲,LP并不实际参与具体项目经营和管理,真正决定资金投向的还是GP,汇发〔2012〕59号文已明确外商投资性公司视为中方股东登记,QFLP中的特殊类型,诸如内资管外资,或者外资管内资这些特殊类型该如何界定,不同组织架构下的QFLP是否受到《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的限制,是否应重点关注GP出资身份问题,政策实践仍有争议。

另一个重磅级市场争议问题在于资金划转及使用问题。境外资金以股权形式入境需要遵守资本金的相关外汇管理规定,人民币资本金仍沿用《关于明确外商直接投资人民币结算业务操作细则的通知》(银发〔2012〕165号)的规定。总的来看,按照外汇管理规定,境外资金以股权形式入境必须先汇入境内资本金账户,不论是外币资本金还是人民币资本金,QFLP在使用资本金办理支付时,本质都属于外商投资企业对境内再投资行为,涉及外汇资本金使用时,QFLP都应如实向银行提供与资金用途相关的真实性证明材料,那么真实性证明材料到底需要哪些,也许需要审核到哪一层本应明确。除此之外,QFLP资金划转同样受到证券投资基金法和基金业协会管理,按照基金法管理规定,境外募集的资金必须从资本金账户划转至募集账户,再由募集账户划转至托管账户等同名账户,封闭式基金募集份额总额达到准予注册规模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开放式基金募集份额总额超过准予注册的最低募集份额总额时,GP应在募集期限届满之日起十日内验资,并办理基金备案手续。备案手续完成后,最终资金由托管账户划付至被投企业。这个过程中,QFLP首先面临着资金从资本金账户同名划转至募集账户,再划转至同名托管账户的问题,资本金支付并未直接划付至交易对手,与现行外汇政策可能存在冲突,实践操作需要与结算银行以及属地外汇局、人行跨境办做好沟通。其次,QFLP闲置资金面临着增值渠道有限的问题,外币资本金虽已允许结汇购买银行保本型理财产品,但随着资管新规以来,市场上已无保本型理财一说,人民币资本金更是不能购买理财产品。具体来看,QFLP资金从募集最终到被投企业必然会闲置一段时间,特别是以外币出资的境外资金还将面临较大的汇率波动风险,如何解决QFLP闲置资金使用效率的问题也是影响境外资金入境的一个重要因素。同时,部分地区已试点QFLP基金通过FOF形式投资其他国内私募股权基金,这种基金间的划转,资金在多层级调拨中并未直接划付至被投企业,可能会触发更多的外汇合规问题。

值得欣慰的是,合格境外投资有限合伙人(QFLP)外汇实施细则正在经各部门研讨,我们相信这些短期内遇到的问题并不会阻碍外资以私募股权基金形式入境的步伐,外资对国内核心资产仍保持积极乐观态度。风口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完善外资入境的金融基础设施,迎接这一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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